夜,又深了。
月,隔着帘,仍不倦怠地倾泻她如华的皎洁的光。起身,卷帘,推窗,迎月入户。于是,一室的清朗立现。面窗而卧,月色淋漓,浴了子衿一身,痴痴望月,刹那觉得,月,正浴我身,且浴我魂。过去种种,譬如屏幕,在窗栊之间,皎月之下,一一浮现。
子衿扪心,叩魂,违了本性,作了选择,对耶?错耶?未来三年路,一次历练,抑或炼狱之行?突然很是想念,想念一个人,想念一种生活。彷徨时,他是最好的倾听者”难过时,他会在耳边轻声唱歌,从歌谣到民乐,间或,用他的葫芦丝,轻轻吹送他的《月光下的凤尾竹》。
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,漫步师大校园,望对一前一后,行在前头的银发夫妇时,我们曾,对视而笑,共同语道。
“上邪?我欲与君相知,长命无绝衰,山无棱,江水为之竭,冬雷阵阵夏雨雪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!”某年七夕,子衿手机收件箱里曾一度长久保存,不舍删去的一条短信息。
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,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?青青子佩,悠悠我思,纵我不来,子宁不往?挑兮达兮,在城阙兮,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。”一度鹭岛晋流,遥遥相隔,多时不曾谋得一面,遂录入《诗经·子衿》篇,以浇胸中解不去之块垒。
然,质疑过,消释过,弥合过,却最终仍错过,于是,只能选择,将这段如水往事,深深珍藏,举杯遥对明月,相思不减故年。
悠然一梦,月已下,日将出,手机震动,启而视之,“昨夜睡得可好?”呵,原来是昨夜子衿的扰人短信,惹得知友不放心了。
“浴一夜月华,思一宿故人,也算柯然一梦,却不知好是不好?”
“呵呵,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啊!”
“该是‘发’落知多少吧,呵,心无事,便一切无事了,不必挂怀!”
“任重道远,多多保重,莫待到衣带渐宽时,西风瘦马日。”
“呵,真有那时,子衿便可凌风舞雩,飞天不落了,也算不赖!”
凌风舞雩,飞天不落,子衿不拘,从来神思驰骋,遨游四外。然,现在想来,一味飘洒,地上的路还能走得么?
月,不曾给予我答案”日,又不及昭现答案。路,在脚下,亦在前方,走得走不得,会对还是错,也许,答案就在路上。
走吧,走吧,哪怕,只为寻找。
走吧,走吧,至少,明夜月,仍能沐我身,且浴我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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