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在这里只有两分半钟的时间:一分钟微笑,一分钟叹息,半分钟爱,因为在爱的这半分钟中间,他死去了。
——左拉
冬天的脚步慢慢逼近,我的心着实一天天的冰冷。
在这个美丽的校园不知不觉已经呆了两年,幽静的校园小道上,同学们意气风发,幸福的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。小草依然碧绿,树木依旧青青。桂花园里的桂花飘得满校的都是清香。
想想自己,再看看自己,布满灰尘的镜子里头,一张苍白的脸,嘴腮边上胡渣点点。头发半年不曾剪过,衣裳也不曾买件新的,青春竟然在我的手里如此消逝,是什么让我如此憔悴?
父母的离婚无疑深深刺痛了我脆弱的心,从小母亲就疼爱我和妹妹,那时候,家里极其穷困,母亲自己舍不得吃肉,把节省下来的钱积攒起来,给我们俩兄妹买肉吃。在我的印象里,我只知道妈妈做的肉汤是全天底下最好喝的肉汤,可如今,却只能在梦中喝到了,母亲跟父亲分离后,法院把我和妹妹判给了父亲,母亲到了远方,母子之间的距离竟是越发的遥远起来。
妹妹在县里的高中读书,我来到了湘潭这个朴素美丽的大学攻读法律专业,父亲为了我们俩兄妹,吃了不少的苦头,父亲的命运无疑也是悲惨的。父亲早年在村子里还算个小有名气的“秀才”,写得一手好毛笔字,会写对联,还能拉二胡,最让我敬仰的是,父亲竟还能吹出优美的牧笛曲来,连山上的野狼听了,也会落下善良的泪水。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下,父亲没有把握住下海淘金的机会,一直在村子里做木工匠,后来,父亲到了一个职业学校守大门,还要负责总个学校的卫生,可无情的校长对我父亲百般苛刻,万般辱骂,父亲跟校长干了一架后,离开了那所学校,父亲经常跟我说:“孩子,人穷,志可不能穷!人家若要侮辱了你的人格,你就给我打!打坏了人家的身子,爸爸给你担着!”父亲的话虽显偏激,但可以看出父亲骨子里那股男人的硬劲。
父亲现在在深圳的一个小区里清洁卫生,在深圳打工的小叔时常打电话告诉我:“强伢仔,你要好好读书呀!你爸爸为了你们两兄妹的学费,天天半夜三更起床,去跟人家抢垃圾捡……”每次听到这样的话,我都要痛苦上好一阵,心里面如刀绞般疼痛难受,深深的自责和埋怨自己的无能,为什么我不能为他争口气?为什么我要这般堕落?我还是个人吗?
大学两年了,父亲从来没有少过我的生活费,可我在学校里花样百出,把心思都放在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,却忽略了最基本的学习,做推销,做中介,跟朋友合伙做生意,每次都是血本无归,每次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打电话给父亲,叫他给我寄钱来。父亲却从未责骂过我,反而慈祥地安慰呵护我,在此,我要对父亲诚挚的说声:“爸爸,儿子对不住您!我知错了,您惩罚我吧!即使是让我死一千次,一万次,儿子都无法补偿您!”儿子心里面永远都只有说不完的愧疚和深深的忏悔!
前两天,小叔打电话给我,说我父亲每天只睡三个小时,身体瘦得只剩皮包骨了,肾结石经常折磨得父亲在地上打滚,可父亲还是强打着精神,四处拣垃圾,我和妹妹的学费都是父亲用那双长满老茧的粗糙的大手,在风吹雨淋里,在寒冬腊月中拣起的一个个旧塑料瓶堆积起来的。父亲的大手在我儿时的时候就经常抚摸我,依偎在父亲怀里酣睡的我,总能闻到父亲身上那股儿浓浓的草烟味,我想,那就是父亲最原始,最本真的味道吧,对儿子无限的疼爱和深情都融化在了那浓浓的味道里了。
今天,接到了父亲的电话,父亲告诉我,说妹妹得了肺结核,喉咙里竟咳出了血,他担心得要命,妹妹的抵抗能力一直很差,由于过度的学习而使她无暇锻炼身体,妹妹眼睛曾经得过角膜炎,做过大手术,身体一直很弱。爸爸,您就别过于担心,儿子向您发誓: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!我可怜的妹妹,当我想到你咳嗽时的痛苦,哥哥好惭愧!等我读完书出来,哥哥定会好好的补偿你!
父亲,母亲,妹妹,真的不知道,我们还能什么时候再聚在一起,一家人围在那满是月光的小院子里,吃着母亲炒的香脆的花生,听着爸爸吓人的故事,妹妹动听的歌谣飘在那星星点缀的夜空,而我,在那种幸福的欢乐里悄悄地沉睡,沉睡……
后记:我是含着酸痛的泪水,用颤抖的双手把它写完的,我是个缺少母爱的孩子,我只愿天下的父母亲能够珍惜现在所拥有的,和谐地相处,幸福地生活,天下的子女都能够快乐地成长,健康地学习。少一点哭泣,多一点微笑,少一点暴力,多一点柔情,少一点欲望,多一点节制,少一点恨,多一点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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